第(1/3)页 胡全有过了春岁就七十六了,在五十岁算高寿的无边乱世里,他无疑是个老寿星。这位老寿星虽然须发皆白,但是精神矍铄,岁月虽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,却未曾压弯他的腰骨。他的坐姿依然笔挺,这让他看起来就好像一柄出鞘的战刀,依然像年轻时候那么锋芒毕露。 他轻轻抚摸着腰上的战刀,用沙哑但铿锵的嗓音缓缓说道:“臣只识得行军打仗,理不清地方繁杂事宜,听凭王上处置。” “既如此,”秦宏柱略微倦怠地道,“传孤诏令,谢允言悖逆乱法,败坏国府纲纪,令内牙军兵马使赵吉兴率部驰赴青阳,将谢允言就地正法,以慰十三州士绅。” “且慢!” 秦昭然立刻站出来,手持笏板躬身道,“吾王容禀,臣闻捉贼拿赃,捉奸拿双,岂能因一纸牒报说怎样就怎样?谢允言所犯条条大罪,为何没有供状一同上呈?青阳现下究竟如何,应遣使访探,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还请大王三思。” 通事舍人急了,他可不想承受老令公的怒火,连忙说道:“九郎君此言差矣,牒报岂能乱写,灵州府上下除非不要脑袋了。” 秦昭然道:“可据我的亲身经历与这几日收到的传信,事实却并非如此。谢允言杀官、放粮不假,彼时攻城的流寇方才退去,我在现场,面对数千饥民,魏松拒不开仓,还逼谢县令杀守城有功的青壮,最后忍无可忍才出手杀人。如若不是那一刀,灵州早已流民四起。再说那十七家商户豪强,魏松生前留下账册,条目明晰罪证确凿,更有甚者,与流寇勾结袭夺城门,形同造反,故十七家皆取死有道,绝非牒报上所书胡乱构陷。” 通事舍人急道:“牒报才是公文,九郎君收的是谁的信,还能越过国府去?” “斗神山天下行走,雷虓。”秦昭然道。 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。 通事舍人干脆不说话了。庙堂里挤着一个道统的天下行走就罢了,外援还是道统的天下行走,他区区一个小官,哪有置喙的余地。 胡全有忽然道:“就算十七家商户皆取死有道,谢允言可曾拿到犯人口供?审案文书何在?州府可曾复核?刑部可曾勾决?” 秦昭然一时哑然。 胡全有接着道:“再问九郎君,截留国税,以公帑买粮,此二条又怎么说?” 秦昭然无言以对。 胡全有继续道:“三问九郎君,老王薨前遗训三条第二条,所谓者何?” 秦昭然叹了口气道:“楚国当依法治。” 胡全有闭目不再言语。 秦宏柱眼见如此,便准备继续下诏,一直老神在在的裴衍却突然出列道:“臣闻天道昭昭,损有余而补不足,人道惶惶,损不足而奉有余,天下为官者,摒除一己之私者已是少之又少,奉行天道者,更是凤毛麟角。如此为官者,若在楚国不得善终,怕是落了话柄,天下人焉敢归楚?有才之士焉敢赴楚?长此以往,楚国被敬而远之,是亡国之祸,还请大王明察。” 胡全有睁开眼睛看向裴衍,朝堂的氛围顿时肃杀起来。 秦宏柱发现自己会错意了,感到十分意外,按捺着性子道:“按裴公的意思,该如何处置?” 裴衍道:“还请大王派遣天使查察,有功就赏,有过就罚,功过相抵方显赏罚分明之法度,彰显大王心胸器量与国府巍然正道。” “令公以为如何?”秦宏柱望向胡全有。 胡全有面无表情地道:“九章兄既然心有成算,老夫又有什么可说的。” 裴衍,字九章。他微笑着向胡全有微微拱手。 秦宏柱感到有些头疼,暗暗叹了口气,道:“赵吉兴何在?” “末将在!”班中一个大胡子武将站出来。 秦宏柱下令道:“你即刻率部驰赴青阳,将谢允言拘回国府审查。” “喏。”大胡子武将赵吉兴当即领命而去。 秦宏柱接着道:“还请令公受累,查察使便自中书省调人,务必查清一切,依证审判,令天下无话可说。孤乏了,退朝吧。”说着径自起身离去。 秦昭然眉头微微皱着,抓人查察,都交给胡令公,阿爹此举虽是为平息胡令公的怒火,为了稳定国府朝政,可这大王当得未免太憋屈了。楚国实在要多一些新面孔,一个敢于斥责老令公擅杀耕牛的清流,正是国府所缺。 他转道大王寝宫辞行,遂至无人处御剑向青阳而去。 …… 小世界黄沙漫天。 两个影子穿梭其间,不时发出兵器交碰的声响。而每当此时,都可见刀光枪芒闪烁其间。 又是几日过去,谢允言虽然还是败多胜少,但如同海绵般吸收着对方丰富的实战经验,成长堪称一日千里。而这段时日的苦修,让他不仅对近身搏杀的领悟更上一层楼,各类符箓、法咒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。 在激烈的对招过后,谢允言一记横劈切断黑甲战兵的颈骨,自己的咽喉也被枪芒洞穿。四十个复活币用尽,今日对战结束,他便控制识念回到青铜殿里。 青铜王座上方,三十三个民望光团静静悬浮。与冠云社的买卖协议达成之后,青阳的民生恢复了些许元气,民望又开始增幅,大概每天都能收获一个民望光团的样子。 低头观察圣骨的锻造进程,目测已接近三分之二,心中颇为喜悦,待到完成锻造,铭文彻底固化,体内三百六十五个窍穴显现,便可冲击通窍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