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还知道给我丢脸?”老爷子瞪着他,怒火更盛,拐杖指着他的鼻子,“陈敬东!你是大师兄!我当年把师门的老卤方子亲手传给你,跟你说,这方子是师门的根,你是大师兄,就得带着师弟师妹,守着师门的规矩,守着川菜的良心!你就是这么守的?店里出了这么大的篓子,你不仅没拦住,还跟着一起浑水摸鱼?我教你的卤味手艺,是让你守着老卤,现卤现卖,不是让你用半成品卤货糊弄人的!你连师弟师妹都看不住,你这个大师兄,不配当!” 陈敬东被骂得抬不起头,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在他心里,师傅就是天,师傅说的话,就是规矩,如今让师傅气成这样,他心里又愧疚又难受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老爷子的目光一转,又落到了红着眼眶的林晓棠身上,语气里满是失望:“林晓棠!你是我最小的徒弟,当年你哭着喊着要跟我学小吃手艺,我看你心细、有灵气,才把手艺教给你。我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你告诉我!” 林晓棠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哽咽着回答:“师傅说……小吃不小,良心为大,一口新鲜,半分不能糊弄……” “你还知道!”老爷子的拐杖往地上一戳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能出这种事?啊?我教你现包现蒸的抄手,现揉现烤的锅盔,现熬现煮的醪糟汤圆,你就是这么做的?跟着他们一起,用预制的半成品砸我的招牌?我教了你快十年的手艺,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 “师傅,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林晓棠哭着摇头,身子都在微微发抖,“我从来没用过半成品,所有小吃都是我亲手现做的,是有人陷害我们,偷偷换了食材……” “陷害?”老爷子冷笑一声,目光最后死死钉在了江霖身上,语气里的失望和愤怒,几乎要溢出来,“最让我失望的,就是你江霖!” 江霖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彻底收了起来,他挺直了身子,对着老爷子微微躬身,听着师傅的怒骂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 “我三个徒弟里,最看重的就是你!”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,“我觉得你悟性高,有股子韧劲,能沉下心来做菜,把川菜的底子、热菜的精髓,全教给了你!这家店是你一手撑起来的,开业的时候,我亲手给你题了‘匠心守味’四个字,挂在你后厨最显眼的地方!我就是想让你时时刻刻记着,做菜要守得住匠心,守得住本味!你就是这么给我长脸的?” 他猛地抬手,指着后厨的方向,声音抖得厉害:“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新闻!说槐香小馆用预制菜糊弄老客,说我谢师门的手艺全是幌子,说我谢明志教出来的徒弟,都是些昧着良心赚黑钱的东西!我活了七十多岁,一辈子清清白白,在川菜行当里,没人敢戳我半句脊梁骨,临老了,却因为你们三个,成了整个蓉城的笑话!” 江霖抬起头,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师傅,语气郑重,一字一句地说:“师傅,您先消消气,坐下来慢慢说。这事不是网上传的那样,我们师兄弟妹三个,从头到尾,就没碰过预制菜,更没用料理包糊弄客人。这事是有人故意阴我们,偷偷把新鲜食材换成了预制菜,不是我们主动用的,我们绝不敢忘了您的教诲,绝不敢砸师门的招牌。” “没碰过?”老爷子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智能手机,点开那些转发量过万的短视频和热搜词条,狠狠拍在桌子上,“没碰过,网上能传得沸沸扬扬?没碰过,吃了你们大半年的老客,能吃出来味道不对?没碰过,市场监管局能接到十几起投诉,给你打电话?” 他往前迈了一步,盯着江霖的眼睛,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失望:“怎么?江老板现在长本事了,连我都敢糊弄了?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,你是不是也打算,给我端一碗你们那预制菜料理包,让我尝尝你们的‘好手艺’?啊?是不是打算也给我吃预制菜?” 那句“是不是打算给我吃预制菜”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江霖心上。他瞬间站直了身子,脸上最后一点轻松的神色也没了,眼神里只剩下郑重和坚定,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掷地有声,半点含糊都没有:“师傅,我江霖对天发誓,从我盘下这家店的第一天起,从我跟着您学厨的第一天起,就没碰过预制菜,以后也绝不会碰。您教我的‘做菜先做人,良心比天大’,我一个字都没敢忘。这事是有人恶意商业诋毁,偷偷换了我们的食材,陷害我们师兄弟妹三个,我们绝对没做过半点违背师门规矩、昧着良心的事。” “师傅,小师弟说的是真的!”陈敬东赶紧上前一步,红着眼睛,把前几天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老爷子说了一遍,“前几天有个叫王坤的,是众味食品的,来店里推销预制菜,被小师弟当场就赶出去了,话都说得明明白白,我们店永远不用预制菜。谁知道他怀恨在心,趁着我们早上收货的时候,冒充供货商,把新鲜食材换成了预制菜,才出了这事。我们三个,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忘了您的教诲,不敢砸师门的招牌啊!” 老方、小李和林默也赶紧上前,把那天王坤来店里推销的细节、凌晨送货的纰漏、监控里的画面、封存的预制菜样品,一一跟老爷子说了清楚,半点没隐瞒,连林默收货时的疏忽,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 老爷子站在原地,听着众人的话,脸上的怒火稍稍缓了缓,可握着拐杖的手,依旧紧紧的,脸色依旧难看。 就在这时,心玥上前一步,对着老爷子微微鞠了一躬,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:“师傅,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担保,江霖绝对没有做过违背师门规矩、昧着良心的事。从他跟着您学厨那天起,他就把您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,店里的每一道菜,都是他亲手现炒的,食材每天新鲜采买,当天用不完的,宁可倒掉也绝不会留到第二天。前几天那个预制菜商家来推销,被他当场赶了出去,连样品都没碰一下。这事明摆着是有人恶意陷害,我们已经整理了所有的证据,也咨询了律师,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还您和师门一个清白。” 她话音刚落,念念就迈着小短腿,哒哒哒地跑到老爷子身边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紧紧抱住了老爷子的腿,仰着软乎乎的小脸,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认真,奶声奶气地喊:“师公,师公不生气。爸爸没有用坏东西,爸爸做菜最好吃了,念念天天都吃,没有坏东西。师公不生气,气坏了身体,念念会心疼的。” 小姑娘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藏的小饼干,举到老爷子面前,软乎乎地说:“师公吃饼干,甜的,吃了就不生气了。” 老爷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,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松。他弯腰把念念抱了起来,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气:“你个小丫头,就知道替你爸爸说话。” “爸爸没有骗人。”念念搂着老爷子的脖子,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,软乎乎地说,“师公不生气,爸爸会把坏人抓出来的。” 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,像一团温温的棉花,一下子卸了老爷子大半的火气。他抱着念念,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,可等他把目光重新落回三个徒弟身上,脸色又瞬间沉了下来。 他把念念递给旁边的心玥,拄着拐杖走到桌子前坐下,端起心玥递过来的水杯,却一口没喝,看着站成一排、低着头的三个徒弟,沉声道:“我现在不是气你们用了预制菜,我是气你们没用,气你们糊涂!气你们三个加起来,都守不住一家店,守不住师门的名声!” 三个徒弟都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 “我谢师门在蓉城立足一辈子,靠的是什么?第一是手艺,第二是良心,第三,是防备心!”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开馆子的,什么人遇不到?眼红你的、使坏的、想走捷径的、憋着坏水坑你的,多了去了!你们倒好,人家上门推销被你们赶出去,转头就忘了?连最基本的收货规矩都守不住,随便来个阿猫阿狗,报个菜名,你们就敢签字收货?让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,差点把一辈子的招牌都砸了,你们不糊涂?” “师傅,是我的错。”江霖抬起头,看着老爷子,语气里满是愧疚,“是我太大意了,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没盯紧店里的流程,没做好防备,才让人钻了空子,差点砸了您的招牌,丢了师门的脸。” “现在知道错了?”老爷子瞪了他一眼,“网上那些流言蜚语,街坊邻里的质疑,老客们的失望,还有市场监管局的检查,哪一样不是你们大意惹出来的?我教你们做菜,先教你们守规矩,再教你们防小人,你们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!现在师门的名声,因为你们三个,被人泼了脏水,你们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任由人家骂,任由人家把屎盆子扣在谢师门的头上?” 江霖抬起头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和迷茫,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坚定。他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,一字一句地说:“师傅,您放心,这事因我而起,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三天之内,我一定把背后搞鬼的王坤揪出来,拿到实打实的证据,给所有老客一个交代,给您和师门一个交代,把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,洗得干干净净,把槐香小馆和谢师门的名声,堂堂正正地挣回来!” “好。”老爷子看着他,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严肃,却带着几分压下去的认可,“我就给你们三个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你们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拿不出证据洗不清这个冤屈,我就亲自带人过来,摘了后厨我题的那块匾,收了你们三个手里的炒勺,把你们三个,全部逐出师门!从此以后,你们不许再说是我谢明志的徒弟,不许再用谢师门的名头,开任何一家馆子!” “是,师傅!我们一定办到!”江霖、陈敬东、林晓棠三个人,齐齐对着老爷子躬身,声音掷地有声。 老爷子没再多留,也没吃一口东西,起身就往门外走。临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江霖一眼,沉声道:“记住了,谢师门的人,可以输手艺,可以输生意,唯独不能输良心,更不能让人平白无故地泼脏水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我就在家里等着,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 “是,师傅!我们记住了!”三人齐声应道,目送着老爷子的车消失在老巷的晨雾里。 车开走的那一刻,江霖转过身,看着店里的众人,眼神里的迷茫彻底散去,只剩下满满的坚定。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,沉声道:“哥几个,咱们现在就分工,查!一定要把王坤那个小人揪出来,把所有证据链找齐,不仅要洗清我们的冤屈,还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事,付出代价!” 第(2/3)页